• 过去的一周

    2008-12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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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,首都大酒店的暖气设备把房间里的空气烘得一丝水分都没有,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一个星期之后,我接着在Z7的4人包间里被上铺一位兄弟的奇异臭脚熏得睡着又惊醒、惊醒复又昏死过去(据另一位上铺说,期间他曾用两大片桔子皮扣在双脚上),如此熬了一夜。。。今天早晨,眼迷离、腿飘乎的我回到了17楼。

    脑子里还在回想,我为什么要去北京?我太不黯世事了,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文字工作而已,不会影响到我的论文,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作息,甚至我还幼稚地想借此机会稍稍逃避一下南方的寒冬。而事实证明,以上所有设想都是错误。

    第一天到达我就有种不妙的预感,一是到了酒店之后被告知没有查到我的名字,在大堂里等了近一个小时之后,才辗转入住,原来他们把入住时间搞错了,可是在这之前,我已经电话确认好几回了;一是这家单位居然花了四个多小时开一次简单的见面会,我为此牺牲了和师兄共享烤鸭的机会。这家单位的工作效率由此可见一斑了,不过,还有一些人情的际遇也在意料之外。我只能想到哪就说哪了。

     我们的工作

    就把这家单位简称KB吧,用一句话来概括KB的风格,就是:他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但总是知道自己不要什么。例子多多,这里就不细说了。仅说一件事情,围绕一天出几份简报的问题,我们就被折腾得够呛。本来副处已经吩咐下去了,回头正处来了,说不行,于是副处的吩咐就当是没说;副主任来了,说还是不行,这下正处的方案又给否了;主任来了,一通总体布署,此时前面所有的工作都被推倒重来。。。我们面面相觑,然后低下头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几张被改写得面目全非的纸片,一个个灰头土脸。再来一个变故,我就要从椅子上轰然倒下了。

    我们像一群无头苍蝇,在重复劳动中消耗着自己的体力,每天睡觉最早也要到凌晨一两点,清早还是照样起来。可是,和KB内部的工作人员比起来,几乎不算什么。其中的一位这样描述他们的工作状态:“我们工作起来就像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,活过今天,咱明天就不活了。”难怪KB只招些年轻力壮的,有几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高强度。可笑的是,大家工作都如此疯狂,最后出来的东西却叫人哭笑不得,别字、错字、标点符号、语法,没有一项不出问题的,我们看到之后也只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。毕竟,审稿和定稿的不是我们,只希望老天保佑,不要叫领导看到这些错误。

    那天改稿子,已经凌晨1点了,大家都困倦得哈欠连打,一位老师向x处汇报说:“xx的稿子发过来了,语句都不通啊!”x处说:“是嘛!我就知道!那孙子,肯定不行!给他砸回去!”我们行将凝固的大脑被处长几句飚悍的话惊得立刻清醒,不敢怠慢半点儿。后来实在太晚了,处长们叫我们先回去,把电脑留下来,他们好一个个拷文章,我当时迷糊中就走了。可是回过神来发现,我把所有的文稿都放在一个叫Trash Can的文件夹里,事后他们也没作声,可我还是有点心虚害怕。

    那些好玩的人和说话

    KB给我们每人配了一个翻译,跟我的是一个北外德语系的小姑娘,个性十足,一脸的不屑,但跟我很要好。和她同来的一个帅小伙居然是她的男朋友,我后知后觉,还以为发现了什么小秘密,跑去和同事们八卦,他们稀松平常地答曰:“一看就是啊!你没看这俩小孩儿成天泡在一块吗?”小姑娘N、L不分,最怕我叫她说“黑椒牛柳”,自助餐里顿顿都有的一道菜。

    方言各有特色,京片子也挺逗的。一位出租车司机表演了一段自说自话:“我今儿早上刚出门,就碰一人儿,叫我开回去,才10块钱,还要刷卡!我说不许刷卡,今儿就是不付钱,也不刷这卡!您说一大早的,刚一出来就叫我回去,我一气之下,就跑回家睡觉去了。我迷迷糊糊睡到两点,出来就碰上堵车,这一堵就堵半小时,我这一天就没拉上一个好活儿……哎哟!我累哟……我要是北京市长,分单双号开车,不就完了么?它那油价不是往上弹吗?我让它10块钱一公升!看那些私车还敢不敢往外开……”我和小张大笑不止,都说还好他不是北京市长。

    还有一次,我们去一家川菜馆吃饭,不知道为什么,厨房上菜奇慢,我们一桌人等了半天不见动静。一位北京的老师说,“服务员儿!你们那主食叫什么来着?菠萝炒饭?哦,您那菠萝是不是还得从海南岛摘回来呀!”一句话撑得服务员退到墙边去了。一位老家天津的老师要求换一个碗,服务员拿走一只脏碗之后一直就没回来,天津老师把菜转到我面前叫我夹菜,我说“你先来吧!”她回答说:“哎哟,我那碗还在窑里烧着哪!您还是快请吧。”本来我就被四川菜麻得找不着嘴,她这一句话更引得我连嘴都合不上了。

    “下次还来吗?”

    同屋的C,漂亮高傲的北大才女,在得知第二天不用工作的时候,兴奋得像小孩儿一样,跟老公打电话并引用了毛主席的挥手动作,说:“我告诉你一个很好的消息,明天我们不用干活啦!”然后我们继续兴奋,一聊就到了半夜两三点。第二天去楼下吃饭的时候,同事纳闷地问我:“不是没干活了么,你怎么还像工作了一宿啊!”

    王老师自嘲地说:“那天我早上洗了个头出去,因为没干,就随便扎了一下。H老师从后面看到我,特意跑到跟前来说,看你忙的,把个发型都整没了。”

    他们毫不客气地说我,刚来的时候还神气活现的,两三天下来,眼框子是绿的,眼珠子是红的。这我忍了,最可气的是那天小张在吃午饭的路上说的。她说:“别人说我看着像四川人,不像山东人,你说呢?”我逗她:“是啊!你长得这么娇小,北方男人该不喜欢吧!”她说:“恩,是不喜欢。”我接着说:“他们大概喜欢像我这样五大三粗型的。”她大声说:“你还五大三粗!?”我心里微笑了一下,以为她要夸我呢,谁知她冒出一句:“你走路像猫似的!”我停下来问:“为什么是猫呢?”她斜着眼睛用一种“那还用问吗”的表情说:“猫走直线啊!”说完,她居然在大马路上学我走路的样子,边走边说:“我开始还以为你只是走路慢,后来发现你走路快也这样。”我当时就崩溃了。

    不过他们是照顾我的,从南方来不适应北方的干冷空气,头三天每天流鼻血,有一天差点去不了现场。L老师告诉我一个办法,用一块薄棉布沾水捂在鼻子上,呼吸的时候会湿润些。我没有棉布,就把矿泉水倒在化妆棉上,撕开来铺在鼻子和嘴唇上,晚上睡觉的时候果然缓解不少。后来,L老师和小张还不约而同一人给我买了一个口罩,小张还是特意走了半小时的路才买到的,那个感动啊,就不说了。

    大家问我,“下次KB有事,你还来吗?”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来了,不来了。太可怕了!”他们继续问:“如果下次还是我们一起,你还来吗?”我只好说:“那当然。”

    不管有没有机会,这话当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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