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止的一块地
结婚生子之前,生日是某个“六六顺”的日子;有了他之后,生日就是“齐步走”了。
今天是宝宝仔的两岁生日,我整天都陪着他。他也很兴奋,在屋里跑来跑去,连午觉都没睡。晚上拉着我们的手一起转圈跳跃,可他还不会跳。吃蛋糕的时候开心地唱歌、鼓掌,两个小手拍得“啪啪”作响。蜡烛灭了他还在用力吹,口水都溅出来了。
感谢宝宝仔,让我满怀欣喜与期待地走进12月。
虽说是每年最末的那个月,但我觉得这天冷冷的北风吹得格外具有人情味儿。
只愿他健康平安,天天快乐!
有时候,虚、实要能调换一下就好。
这块地人迹罕至,荒芜个一年半载的也还一切照样,就是相当地清冷淡漠;而真实的生活却翻滚折腾,变迁到今天的模样连本人我都不曾想到。而事实是,有些东西在凝固的表象之下涌动了很久很久,有些东西在暑天的热浪中随汗水一擦即逝。
在见识和经历了一系列生老病死、荣辱阴晴的事情之后,我跑到这里来拔经年的长草。似乎不经历风雨无以见晴空,又仿佛获得了某种许可,也有可能是心智还未成熟,我觉得要好好珍惜这块地,要不时地为它浇浇水松松土养养花草什么的,好让它一直因我而得滋养,也好让我那些无人唠叨的心思有个好玩的处所。说了半天,意思是,我回来了。
其实我也犹豫,这么长时间没更新博客了,再加上个人生活的强烈变化,我要不要顺势转个型,或是干脆换成育儿博客,等等之类。。。后来觉得,这些都是自作多情,谁谁呀!
好了,回来了,更新就算是这么地开始了。为了表示这个开始,特将字体加大一号,也合我现在荣升妈咪的身份。
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,首都大酒店的暖气设备把房间里的空气烘得一丝水分都没有,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一个星期之后,我接着在Z7的4人包间里被上铺一位兄弟的奇异臭脚熏得睡着又惊醒、惊醒复又昏死过去(据另一位上铺说,期间他曾用两大片桔子皮扣在双脚上),如此熬了一夜。。。今天早晨,眼迷离、腿飘乎的我回到了17楼。
脑子里还在回想,我为什么要去北京?我太不黯世事了,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文字工作而已,不会影响到我的论文,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作息,甚至我还幼稚地想借此机会稍稍逃避一下南方的寒冬。而事实证明,以上所有设想都是错误。
第一天到达我就有种不妙的预感,一是到了酒店之后被告知没有查到我的名字,在大堂里等了近一个小时之后,才辗转入住,原来他们把入住时间搞错了,可是在这之前,我已经电话确认好几回了;一是这家单位居然花了四个多小时开一次简单的见面会,我为此牺牲了和师兄共享烤鸭的机会。这家单位的工作效率由此可见一斑了,不过,还有一些人情的际遇也在意料之外。我只能想到哪就说哪了。
我们的工作
就把这家单位简称KB吧,用一句话来概括KB的风格,就是:他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但总是知道自己不要什么。例子多多,这里就不细说了。仅说一件事情,围绕一天出几份简报的问题,我们就被折腾得够呛。本来副处已经吩咐下去了,回头正处来了,说不行,于是副处的吩咐就当是没说;副主任来了,说还是不行,这下正处的方案又给否了;主任来了,一通总体布署,此时前面所有的工作都被推倒重来。。。我们面面相觑,然后低下头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几张被改写得面目全非的纸片,一个个灰头土脸。再来一个变故,我就要从椅子上轰然倒下了。
我们像一群无头苍蝇,在重复劳动中消耗着自己的体力,每天睡觉最早也要到凌晨一两点,清早还是照样起来。可是,和KB内部的工作人员比起来,几乎不算什么。其中的一位这样描述他们的工作状态:“我们工作起来就像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,活过今天,咱明天就不活了。”难怪KB只招些年轻力壮的,有几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高强度。可笑的是,大家工作都如此疯狂,最后出来的东西却叫人哭笑不得,别字、错字、标点符号、语法,没有一项不出问题的,我们看到之后也只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。毕竟,审稿和定稿的不是我们,只希望老天保佑,不要叫领导看到这些错误。
那天改稿子,已经凌晨1点了,大家都困倦得哈欠连打,一位老师向x处汇报说:“xx的稿子发过来了,语句都不通啊!”x处说:“是嘛!我就知道!那孙子,肯定不行!给他砸回去!”我们行将凝固的大脑被处长几句飚悍的话惊得立刻清醒,不敢怠慢半点儿。后来实在太晚了,处长们叫我们先回去,把电脑留下来,他们好一个个拷文章,我当时迷糊中就走了。可是回过神来发现,我把所有的文稿都放在一个叫Trash Can的文件夹里,事后他们也没作声,可我还是有点心虚害怕。
那些好玩的人和说话
KB给我们每人配了一个翻译,跟我的是一个北外德语系的小姑娘,个性十足,一脸的不屑,但跟我很要好。和她同来的一个帅小伙居然是她的男朋友,我后知后觉,还以为发现了什么小秘密,跑去和同事们八卦,他们稀松平常地答曰:“一看就是啊!你没看这俩小孩儿成天泡在一块吗?”小姑娘N、L不分,最怕我叫她说“黑椒牛柳”,自助餐里顿顿都有的一道菜。
方言各有特色,京片子也挺逗的。一位出租车司机表演了一段自说自话:“我今儿早上刚出门,就碰一人儿,叫我开回去,才10块钱,还要刷卡!我说不许刷卡,今儿就是不付钱,也不刷这卡!您说一大早的,刚一出来就叫我回去,我一气之下,就跑回家睡觉去了。我迷迷糊糊睡到两点,出来就碰上堵车,这一堵就堵半小时,我这一天就没拉上一个好活儿……哎哟!我累哟……我要是北京市长,分单双号开车,不就完了么?它那油价不是往上弹吗?我让它10块钱一公升!看那些私车还敢不敢往外开……”我和小张大笑不止,都说还好他不是北京市长。
还有一次,我们去一家川菜馆吃饭,不知道为什么,厨房上菜奇慢,我们一桌人等了半天不见动静。一位北京的老师说,“服务员儿!你们那主食叫什么来着?菠萝炒饭?哦,您那菠萝是不是还得从海南岛摘回来呀!”一句话撑得服务员退到墙边去了。一位老家天津的老师要求换一个碗,服务员拿走一只脏碗之后一直就没回来,天津老师把菜转到我面前叫我夹菜,我说“你先来吧!”她回答说:“哎哟,我那碗还在窑里烧着哪!您还是快请吧。”本来我就被四川菜麻得找不着嘴,她这一句话更引得我连嘴都合不上了。
“下次还来吗?”
同屋的C,漂亮高傲的北大才女,在得知第二天不用工作的时候,兴奋得像小孩儿一样,跟老公打电话并引用了毛主席的挥手动作,说:“我告诉你一个很好的消息,明天我们不用干活啦!”然后我们继续兴奋,一聊就到了半夜两三点。第二天去楼下吃饭的时候,同事纳闷地问我:“不是没干活了么,你怎么还像工作了一宿啊!”
王老师自嘲地说:“那天我早上洗了个头出去,因为没干,就随便扎了一下。H老师从后面看到我,特意跑到跟前来说,看你忙的,把个发型都整没了。”
他们毫不客气地说我,刚来的时候还神气活现的,两三天下来,眼框子是绿的,眼珠子是红的。这我忍了,最可气的是那天小张在吃午饭的路上说的。她说:“别人说我看着像四川人,不像山东人,你说呢?”我逗她:“是啊!你长得这么娇小,北方男人该不喜欢吧!”她说:“恩,是不喜欢。”我接着说:“他们大概喜欢像我这样五大三粗型的。”她大声说:“你还五大三粗!?”我心里微笑了一下,以为她要夸我呢,谁知她冒出一句:“你走路像猫似的!”我停下来问:“为什么是猫呢?”她斜着眼睛用一种“那还用问吗”的表情说:“猫走直线啊!”说完,她居然在大马路上学我走路的样子,边走边说:“我开始还以为你只是走路慢,后来发现你走路快也这样。”我当时就崩溃了。
不过他们是照顾我的,从南方来不适应北方的干冷空气,头三天每天流鼻血,有一天差点去不了现场。L老师告诉我一个办法,用一块薄棉布沾水捂在鼻子上,呼吸的时候会湿润些。我没有棉布,就把矿泉水倒在化妆棉上,撕开来铺在鼻子和嘴唇上,晚上睡觉的时候果然缓解不少。后来,L老师和小张还不约而同一人给我买了一个口罩,小张还是特意走了半小时的路才买到的,那个感动啊,就不说了。
大家问我,“下次KB有事,你还来吗?”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来了,不来了。太可怕了!”他们继续问:“如果下次还是我们一起,你还来吗?”我只好说:“那当然。”
不管有没有机会,这话当真。
找不到好看的电影是件麻烦事,如同一个口干舌燥的人找不着水喝。
经常幻想这样一种状态:看书时一目十行,而不是边看边忘;写论文时一小时至少500字,而不是一个小时打几行字又全部删掉;保证每天一小时的高质量午睡时间,而不是一时睡不着或者干脆睡过头……电影么,就象在这些活动转换的间隙跟我讲故事的人,而我要做的只是坐在她面前,就这么呆着。
我好像永远都有足够的时间用来不务正业,就像这段时间,论文只写了一篇,片子却看了多部。
《海上钢琴师》看了两遍,虽然许多人对1900说的“对不起,朋友,我是不会下船的”那段话感动不已,不知道为什么,我却总是会想到Max,想到他把自己的最好的骆驼毛大衣送给试图上岸的1900,想到他不惜当掉伴随了自己几十年的小号去找1900,想到他在那堆巨大的废铁炸弹中播放那只已经损坏了的钢琴曲,想到他绝望地哭泣却仍然笑着看自己的朋友离开这个世界,想到那个走在雨后的石板路上胖胖的孤单的身影……1900面对人生拒绝做出选择,Max想要选择却无能为力,又奈何。
有人要笑我还在看这么老的电影了,以前看完《天堂电影院》和《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》时,知道托纳多雷的这一部却没想到接着看,真是奇怪。不过好电影什么时候看都不晚,最怕的就是看到那些极尽宣传之能事的所谓“大片”或“续片”,什么《赤壁》、《木乃伊归来》,看完之后直呼上当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电影这种东西因人而异,你不喜欢的别人也许看得出道道,别人推荐的片子也不一定真合你的意。《海角七号》的盗版光碟早已出来,是一个说得圆的故事,可以用来打发一个无聊的下午,但不至于用来收藏回念。
《燕尾蝶》也是在网友的推荐下找来看的,一部很有名的电影,看完之后一时无语,现在还是说不出来,那首《My way》好听,小女孩的神情很特别,但我不喜欢Chara,岩井俊二居然是她的粉丝,看来我对日本明星真的无知。
最后说说《六楼后座》,分两个时间看的,听不太懂粤语,必须借助中文字幕。truth or dare,青春多么无敌!里面有几个桥段让我不得不佩服黄真真的搞笑能力,但黄还是倾注了心力的,青春再放纵,时光不再来,责任总是要承担的。ABC妈妈唱的《海阔天空》的确憾动了我,意犹未尽地把Beyond的经典老歌全搜出来听了一遍,一直听到心有戚戚。
我感到很吃力,每天都在想论文的下一句该如何写;
我感到很无聊,成天面对电脑以及电脑前的楼群,并且不断强迫自己爱上静坐和码字这两件事;
我也感到很封闭,熟悉的同学和朋友都在为工作生活忙,偶尔在网上遇见,也因为我在论文之外找不到话题而甘于沉默。
这几天阴雨绵绵,正是我喜欢的出门透气的环境,于是常常在以轻轨为中心的学校和公寓两端来回穿行。没碰上熟人,倒是见到不少陌生人,虽然素昧平生,有的却也让人一时不忘。
(一)
先说上个星期的那位邮差,二十多岁,中等个头,黑瘦,面无表情,我还记得他轮廓清晰的小方脸和漆黑愤怒的眼神。为什么先说他,是因为那个星期他给我送了两次货,确切地说是三次,其中一次送错了地方。也许是因为白跑了一趟腿,所以他对我很不耐烦。
那天星期三,他第一次到公寓楼下,打电话给我:“喂,xx吗?我在门房了,你下来拿东西!”
我说:“哦,店主要我当面验货,你能不能到我楼下来?”
他说:“你们楼下到门房才几步路啊!快点下来,好吧?!”
我可笑地问了一句:“你怎么生气了呀?”
现在想起来很奇怪,我觉得有理的时候一般倾向于较劲,可在这一回合的呛声中居然没有站在客户的立场批评他的服务态度,反而莫名其妙找了一句熟人之间才会说的话。当时觉得很窝火,迅速下楼,在楼下的小路上看到他一条腿拖在地上半骑着电瓶车,我正想严肃地说点什么的时候,他端起两个包裹,说“签字!”真TM哭笑不得,我只好乖乖签字走人。
那个星期六下午,人还在睡梦中,可视门铃突然响声大作,我一咕碌爬起来,闭着眼睛和对讲机说了两句,就下楼拿快递了。我头发蓬乱地从电梯间出来,看见门厅里定定地站着一个人,旁边是放着邮件的桌子,仔细一看,又是前天那个人!我趿着拖鞋走到桌子旁边,笔已经放在单据上了,签字的时候他用质问的语气说:“你手机关了啊?”我竟然低着头小心回答:“我没有啊!”然后就眼睛向着地在他的怒视下(我感觉的),灰溜溜走回电梯。后来知道,还真的是我错了,的确关机了。
(二)
人的心理和情绪阴晴有时雨,和相貌常常不对应。王小波说自己外貌凶恶,内心其实善良。除非你真的老到面目无非了,否则外表上看,总是那个大致的样儿。人都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,没有人会永远内心和外表一致。我承认自己有时温和有时凶猛,有时顺从有时叛逆,有时大方有时自私,但从外表上看起来,正常情况下一直都是每个良民都有的忠厚无辜相。然而今天,我这个无辜的良民还“感动”了一个卖水果的老头!
事情是这样,中午我出门购物,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,看见摊上香蕉金灿可人,便上前询问价钱。
两个穿同款蓝色工作服的中年妇女坐在摊边,其中一个答:“两块五。”
我拎起一挂香蕉,轻声说:“称一称。”
另一个蓝衣妇女扭头冲一个躺在单人折叠床上的男人叫:“老头!买香蕉!”
老头立刻醒来,小眼睛一睁,看见我正傻傻看着他笑。
他把香蕉往电子秤上一放,说了句:“5块9。”俗话说,买菜买多了,眼睛就是秤(怎么不押韵?)。我虽然还没到眼睛是秤的境界,但以平日的经验,五只熟透的香蕉应该没到两斤。
我问:“你的秤准不准?”
老头大声说:“这个没问题!”还顺手拿起另一挂放在秤上,说:“看,这个还6块1呢!”
我点点头,付钱的时候看他满脸困倦,哈欠不断,余光扫到那张皱巴巴的小床,便随口问:“你每天就睡这儿啊!睡得好吗?”
老头摇摇头:“唉,晚上不想睡,白天想睡睡不着!”
我笑着接过找回的零钱,说:“那好,再见啊!”
现在回头想,也许是我拎着香蕉过红绿灯的“温良”背影触动了这个老头的某根神经,也许是我不经意的那句“睡得好不好”正是他目下愁闷的事情。于是,在我已经走到红绿灯另一头的时候,老头突然用更大的声音对我喊:“哎!香蕉!!”我当时正在泥水兹兹的路面上找块稍微干燥的地方下脚,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掉了香蕉,便回头张望。老头对着我使劲挥手,示意“你过来”之后,就背对着我静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。我耸耸肩膀,背包在呀!能有什么事呢?
再等了一分钟红灯后,我走到他的摊前,“你叫我?”
他有点急躁又不自然地指了指我手中的塑料袋,说香蕉少了。我明白了,便把袋子递给他,他接过来扔到秤上,说:“少了九毛钱咧!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。然后收到一块钱硬币,我捏了捏硬币,又看了看他,继续一脸无辜的走了。
(三)
以前曾上网调查,很多人烦永琪店的什么会员卡推销,吓得我第一次剪发就舍近求远,花大价钱,跑到Tony&Guy。现在头发又长了,得修剪,不想跑远,就到楼下的永琪吧。想来也是连锁店,差也差不到哪儿去。还好,没人推销。不过,半个不情愿的态度让我对理发师有种预设的不放心,或者说不信任。所以,当一枚小孩子模样的纤瘦理发师走过来对我说“你好”的时候,我立刻担心起自己的脑袋来了。
寒喧过后,我的第一个问题是“你理发多久了”,他警觉地眉头一扬,“哼,不信任我?”
我马上否认,说:“不会不会,只是你看起来太年轻了。”
要知道,他看起来才20岁左右,怎不教我担心啊!不过,人不可貌相,小师傅不仅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熟练手艺,而且自信得不行。他还拿来一本发型书来让我自己挑选适合的刘海,以此考验我有没有主见。我在一堆美人头中间翻来翻去,说了句真心话“看多了大家都差不多嘛!”
欣慰的是,小师傅相当有主见。
我刚刚从云深不知处的农村回来的那些天,感觉非常地不适应。
听到轻轨早上6点不到就开始轰鸣而过,而且发车间距一班一班地缩短,脑袋仿佛枕在铁轨旁边,感受路过的一阵又一阵飓风,不适应;看到路上人车拥挤,而且人人都像赶路先锋,特别是那些无处不在、横冲直撞的摩托车,在我过马路时竟然从红灯方向疾速驶来,离你只有几公分距离,让人心跳加快、不适应;食堂里吃得不适应……
吃住行都不适应,导致人的诸多异样,比如总觉得缺觉、不想吃饭、精神不集中、无端地情绪低落、看谁都不顺眼(特别是自己)等等。快两个月了,一些不适感已经消失。大概只有乐在其中,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。
从住的小区到学校,一段不长不短的路,左拐右拐,经过一排排热闹非凡的街边店铺和路边摊,到校门口时,会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。是个卖CD的,他用一个破破烂的音箱吸引视听,外文歌曲放得比较多,比如Scarborough Fair之类,还挺悠扬舒缓的。让我惊讶的是,歌曲经过那个音箱出来,穿透力却极强,每个音符和声响都那么动人!“那么破的音箱……怎么可能???”我常犯嘀咕。在瞬息万变的街头,听到一些乐响,本是让人感动的事,可最近一个星期,每天任何时候经过校门口,听到的永远是那首STAY。刚开始还没在意,后来,我突然觉得这个戴眼镜的生意人,他,不会是失恋了吧。再仔细打量,果然发现坐在小三轮车旁边的这人,忧忧的眼神从镜片后投向不知道哪里,而且神情落寞。我却开始担心起他的生意来,很想说:嘿!那人,你换首歌行不行?
周日下那场雷暴雨的时候,我正在城隍庙神经兮兮看中医,无知无觉。中医老太对我先号右脉,又号左脉,号完以后说了句“你不开朗”。天知道,我本来多么开朗啊。中药真便宜,不过,第一口真苦;不过,适应了,就不苦了。
现在,轻轨路过的时候仿佛声音也不那么巨响了,自己做饭,睡觉时间多了些。
我在适应。
回来了,累。
除了想说和家人在一起感觉无比踏实之外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生命多奇妙!小浔浔每天都能说出新词句,抱住她,就觉得抱着希望。
我一直觉得幸运,可以有屋后这片小树林子,做什么事情可能都会觉得累,唯独看它不会。春夏秋冬各自有风景,小树林子也一天一天随着季节在变,就这么看着它,从而觉得每天都是新的。
这些树都是野生的,因此我叫不出名字,如果不是今天发现桑椹洒了一地,而且滋味甜美的话,我也不会知道这棵树是桑树。
看到满枝的熟透的桑椹,开始我还想着拎个塑料袋来,后来觉得多此一举。
摘下来直接吃岂不更好?
紫黑的、粉的、白的,看着真的挺诱人……吃得我开心不已,连粘在果子上的蜘蛛网也吞下去不少

以前看过一小小说,一个爱漂亮的小姑娘因为学校不许擦口红,便吃桑椹来把嘴唇漂红,仍然招来责骂。可我怎么吃得满嘴黑乎乎?

翻翻相册,竟然发现一年前刚来的时候,也曾蹲在这棵桑树下。
时光啊,桑椹熟了,我也要走了。
3:52pm
好吧,我要说说夏天的这个小城正在经历的洪水。
不知道爱荷华以前怎么样,今年的夏天……怎么说呢,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夏天。6月中旬了,还是早晚丝丝凉意,午后日光充沛,风吹草动,草地上方的空气里飘动着一种棉絮状的东西,是从一种树木中散发出来的,有点象飞雪,但却绵软柔和。这是什么样的季节啊!舒适得有点儿不真实。
从去年底到今年初的多场大暴雪一直到四月才融化,积雪融进密西西比河,也融进爱荷华河。
进入五月以后,我被爱荷华的雷暴雨给惊到了,才知道这里不仅很能下雪,而且非常能下雨。是那种雷闪电鸣的暴雨,一阵一阵的,由于这里没有一座高大的建筑物,一望无际的小丘陵,无处可挡。有时候一阵闪电划过,刺得人眼眩晕,人便会产生一种错觉,那就是天空和地面离得很近很近。我常担心如果此时人在户外,会非常容易被闪电击中,就象Youth without youth里的Dominick那样,被电吸到半空中,然后再被狠狠抛下。所以,只要碰到大闪电,我立刻抱住双臂,低着头向后退,生怕被电光照到。
暴雨下得多了,全冲进了河里,水就涨起来了,据说今夏的洪水是爱荷华城百年难遇的一次,大家一个个都煞有介事的。其实,这点涨水对我这个从小生活在长江边的人来说,并不算什么,但问题是,爱荷华这个小城没有拦水防护堤,水来了,他们的策略基本上就是——走。于是,图书馆关门,许多学校大楼也关了;在本地的学生无处可去,很多人跑去当志愿者,工作基本上是堆沙包;Hawkeye court里的居民全部撤离,让水进驻;多条道路关闭,车辆们绕道行驶,造成交通拥堵;公交车也不能过桥去Downtown了,要去只能步行,那天去邮局还得在半路脱鞋趟水,再后来,我出门一律穿拖鞋。
有些不方便之处还可以暂时忍耐,让人郁闷的是,洪水和雷雨造成的停网和停电。停网让人觉得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,而且无聊无处打发。停电更是难受了,那天晚上9点半,我从Field House打球回来,正好遇上一场雷雨,把供电线给打断了,一身臭汗的我只好打电话给住在Drive的MX求援,在她家洗完澡回来以后,家里还是没来电。我睡不着,湿着头发坐在黑漆漆的屋里,看窗外树林不时有一阵阵白光闪现,树木以灰色呈现,恍惚觉得自己身处一片原始森林的中央,无处躲藏。到了第二天,电来了,天气也变得晴朗无比,好像昨夜的暴雨不曾发生过,天气变化之快如此!
洪水还造成了一件让人生气的事情,那就是物价的上涨。上个星期Walmart的饮用水被抢购一空,Fareway的面包也在一个下午断货,西红柿的价格一下子从$1.6每磅飙到$2.4。更有意思的是,连Express的衣服价格也在很没有诚意的On Sale招牌掩饰下,尽显高价。
当然,也有一些特别好的人们,他们做的事情能让你发出会心的微笑,比如那个可爱的校车司机。白天时段校车是不会在我住的地方停靠的,但这段日子情况非常,很多公交车已经不能做到准点到站了,常常是到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,还没见一辆公交车过来。昨天和前天,我都在相同的时间等车,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,路过的好几位校车司机都是目不斜视地走了。独有一个,看我站在路边,立刻打停车灯,并且慢慢地在跟前停下来,第一天我说了声谢谢,司机同学说没问题;第二天大家则用一个微笑带过,就象早已认识的朋友。
昨天我又跑去看水势了,已经回落了一些,不再拍打着桥面,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,不过水位还是居高,学校靠河的一部分地区还是被水覆盖着。上个星期我们不知深浅地说,既然有人工降雨,就该有人工减雨,爱荷华人应该做做这件事。这几天果然没下雨,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人的力量。不管怎样,希望洪水快快退去,让咱多些去处,好打发剩下的这段无聊时日。
下暴雨前的天空和道路。
紧贴桥面的洪水和收工的志愿者们。
肿胀的河面和低沉的乌云,远处那座看不出桥墩的大桥已经封了。
昨天下午太阳当头,脚下河水滔滔。
白色的沙包后面正在向外抽水,远处的红色房子是图书馆,已经进水了。
校园里稀稀落落走着一些人,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奇地安静和空荡。
2:10pm










